盧國沾歌詞的哲理

 【新月人按：Pokok君3月5日及6日在〈變色龍和花滿樓〉一文的留言，對流行曲詞及提出精闢的見解，值得再讀。徵得他同意，把留言輯錄整理，成為本文。謹此致謝。】

上世紀七十至八十年代，是香港粵語流行曲的黃金年代，樂壇人才濟濟，作曲和填詞者，均負盛名。當時香港的經濟起飛，社會安定，雖未有互聯網，但大街小巷，均有售賣錄音帶和唱片的商舖和小販。走過旺角女人街，油麻地廟街，賣錄音帶的小販，推高擴音機的聲量，播的都是流行的金曲。晚上的黃金時段，聽到的是電視劇的主題曲，夜深了，電台上的DJ，播的是抒情樂曲，陪君進入夢鄉。這些客觀環境，為流行樂曲創造了有利發展空間，當然，兩者是互為因果的。

新月人選的《變色龍》(1978)和《鮮花滿月樓》(1976)，都是這段時期的作品，歌詞均出自盧國江沾的手筆。他作品極多，創作高峰期是七十年代至八十年代中期，有不少都是電視武俠劇的主題曲和插曲，例如《天蠶變》、《小李飛刀》、《浣花洗劍錄》、《太極張三豐》、《大俠霍元甲》、《流星蝴蝶劍》、《陸小鳳 決戰前後》等。其中《大俠霍元甲》曾入選中國的愛國歌曲，在國內的春節聯歡會中演唱。後輩的填詞人梁柏堅稱他為「香江詞俠」(見2025年5月的《明報月刋》)。

盧國沾的歌詞，除了寫俠義、民族感情，寫哲理人生的，更是深入民心。他的歌詞淺易，率性自然，筆下的人生，是無奈、是命運、是百感交集。人生，本就不是快樂的，只能盡其在我，不可強求。有一位網民評論得很好：「盧國沾那裏是詞填，他像是一位高僧，在向眾生說法」。且看盧國沾部份哲理歌詞：

「命運不得我挑選，前途生死自己難斷，茫茫滄海身不知處，落葉歸根是家園。」
「相識也是緣份，你莫再三強求，無謂情自困。」
「人生於世，有若寄塵，人人尋找，那夢裡人，得到接近，去愛去恨，有誰會保證心相印。」
「命裡係注定從前，夢境係一片胡言，唯有我永面對目前。」
「明白世途多麼險阻，令你此時三心兩意，看遠路，正漫漫，誰謂抉擇最容易。」
「夢如人生快樂永記取，悲苦深刻藏骨髓。」

 這些歌詞對人生描寫通透，洞識世情，也對信念有一份執著，令歌曲歷久常新。以下選取《浮生六劫》和《太極張三豐》作較深入的分析。

「浮生六劫」是1980年麗的電視的長篇劇集。浮生，是指「生命浮沉，如夢若幻」之意，六劫，是泛指人生的磨難，如生離死別、坎坷無常等。劇集的時代背景是上世紀的五十至七十年代，男主角由中國大陸逃到香港。當時的社會，仍是難民處處，經濟拮据，主角所經歷的挫折起伏，是時代的寫照，是許多香港人似曾相識的命途。盧國沾把世事無常，人生多舛，濃縮在數十字的歌詞，是大師級的功力。

《浮生六劫》
浮多生變 時勢常換
無數離亂 令我自己失去還望求全

漫天風雨 何處逃避
無數離別 為了被迫拋去那亂世緣

忘了快樂片段 唯獨苦惱留存
亂世多詩句 當中有悲酸

人海飄泊 難以如願
常怨時代像那怒海 令我隨處打轉

歌詞寫的，就是亂世下的眾生。社會動盪，漫天風雨，被迫拋棄摯愛，被迫離鄉別井。人如怒海中的孤舟，那有能力和時代對抗，怎能逃避災劫？可以做的，是拋下以往的一切，奮力求存。「忘了快樂片段，唯獨苦惱留存，亂世多詩句，當中有悲酸。」小弟早前說，只有葉振棠沉渾而幽鬱的嗓子，才能演譯出歌曲的百般哀怨和無奈。

盧國沾寫的《太極張三豐》，也是1980年麗的電視劇，主唱的同樣是葉振棠：

《太極張三豐》
風中柳絲舒懶腰 幾點絮飛飄呀飄
誰能力抗勁風 為何梁木折腰 柳絮卻可輕卸掉

於世上 也知顛沛未能料
傲然笑 冷觀得失感玄妙

風驚雨急自巍立 扁舟也可渡狂潮
以柔力搏千斤 淡然隨遇變招 雨後紅日千里耀

道家的太極武術，以柔制剛，力卸千斤。歌詞以梁木被吹折，柳絲可以輕卸勁風，道出太極的精髓。天下至柔莫若水，但至剛也是水。浮多生變，時勢常換，道家主張的處世之道，是「以柔力搏千斤，淡然隨遇變招」。精練的文句，貼切的喻意，就是《太極張三豐》，教人一聽難忘。

填詞，除了要合律、合樂，一字一句，更要有意境和感情，不可隨意堆砌。上一代香港的填詞人，都有的深厚文學和音樂修養，寫出的是傳世的詞句。(網上圖片)。

變色龍和花滿樓

自粵語流行曲興起以來，作品多如天上繁星，作曲作詞人才輩出，成績斐然，匯聚成豐碩的文化成果。有評論人出版專書研究，例如《香港流行歌詞研究》(朱耀偉，2002)；《香港粵語歌詞的文化意識》(馮應謙，2010)及《粵語流行曲七十年》(黃志華、朱耀偉、馮應謙等，2024)等都是。普羅歌迷未必會作如此有系統的探討，但總會有三數首特別喜歡歌曲，常把其歌詞掛在口邊。

喜歡一首歌，除了因其旋律優美外，還因其歌詞言之有物。最能引起聽眾共鳴的，莫如人生哲理和情愛。歌詞的風格，有些偏向採用日常用語，間或夾雜潮語或英語，好處是直白、跳脫、時代感強。另有些則加入文學修詞，用字較經典，寫人生哲理，透徹雋永，寫情感愛意，則婉約優雅，故作品經得起時間考驗。以《變色龍》和《鮮花滿月樓》為例，前者富有人生哲理，後者融情入景，細訴心聲。兩者都是佳作。

《變色龍》作詞：盧國沾；作曲：黎小田

人生與命運，原是一天百變
成敗有如一個轉面，莫記當年
就算甘願平淡過一生，或者遲早心中有悔
有日我欲語無言，那現實何嘗改變

難拋棄夢幻，無奈講聲再見
明白到埋首怕見現實，未免可憐
讓我今後面對名共利，或者遲早心灰意冷
有日我若再回頭，笑望着人寰轉變

【歌詞意境】：人生與命運，就像變色龍，一天百變，起落難以掌控，得失成敗，有如一個轉面，只一瞬之差。幾經掙扎，仍難拋棄夢幻，不願放棄夢想，但現實卻迫使自己低頭，只好無奈講聲再見，欲語無言，那現實何嘗改變。雖然心灰意冷，但有日若再回頭，仍可笑看人寰轉變，灑脫地看淡世事。(現實無奈，情歸花滿樓)。

《鮮花滿月樓》作詞：盧國沾；作曲：顧嘉輝

春風到人間花開透
幽香四溢百花滿月樓
秀麗百花相伴絲絲柳
無窮春光實難求
[…]

莫要等，莫要等飄雪時候
並蒂花，知心友
心事你可知道否

枝枝愛情花已並頭
絲絲愛念寄花滿月樓
愛慕美景心事輕輕透
祈求知心心相扣

【歌詞意境】：上半段以春風、百花、柳絲等景物入詞，營造出詩意的場景，帶有中國傳統詩歌的格調。下半段則轉入抒情，美景當前，伊人把心事輕透，絲絲愛念，婉約地表達對男方的愛慕。幾經期盼，待得情花朵朵，枝枝並頭，此時此刻，只祈求與知心人，心心相扣。歌詞以鮮花滿樓的美景，將溫柔、詩意與浪漫的情懷具體化，既有古典韻味，又不失時代感。(網上圖片)。

金曲：如果我有戀人

 

「中學生應否談戀愛」是以前中學作文常見的題目，學生的作文，多不敢表示贊成談戀愛。但時代是進步的，由9月起，中三學生在「公民、經濟與社會科」的工作紙，思考的問題已經進階到：「如果我有戀人，我會跟他/她訂立以下戀愛和親密界限」。

此問題當然只能「如果」，因按常理，不可能每個學生都有戀人，特別是有人會對戀愛懶洋洋，正如陳百強金曲〈相思河畔〉說：「前方遠方，人在戀愛我獨懶洋洋，還願隨遇，愛若非所愛，我並不希罕，有沒有不相干。」

還有，戀人不像夫妻，是沒有客觀定義，因此，男女之間如何互認是戀人呢？尚好，根據陳百強金曲〈戀愛預告〉，戀愛是可以預告的：「窗外，天空每朵白雲，滿寫醉人曲譜，夜空，星星向月兒說，甜蜜是這戀愛預告。」此曲最近由青春偶像姚焯菲翻唱，更為甜蜜。

預告成真，一雙戀人，應怎樣相處呢？最經典莫如許冠傑的金曲〈印象〉：「我心中蘊藏，愛意千百丈，怎許相依戀，永遠心相向，結伴上天際，似燕子飛翔，雙雙去編寫，動聽樂章。」戀人的相處良方是編寫樂章。八十年代的金曲，蘊含着很多至理名言。(網上圖片)。

《橄欖樹》有教育意義

《橄欖樹》(點擊聽歌)是齊豫演唱的一首歌曲，由李泰祥作曲，三毛作詞，收錄在齊豫1979年7月9日發行的同名專輯《橄欖樹》中，是齊豫的代表作品之一   ，當年獲得香港第2屆十大中文金曲獎。說《橄欖樹》有教育意義，因為歌詞第一句就說不要問別人從哪裡來：

不要問我從哪裡來　我的故鄉在遠方

為什麼流浪　流浪遠方　流浪

為了天空飛翔的小鳥　為了山間輕流的小溪

為了寬闊的草原　流浪遠方　流浪

還有還有　為了夢中的橄欖樹 橄欖樹

不要問我從哪裡來　我的故鄉在遠方

 

不問別人從哪裡來，有什麼教育意義呢？且看一例。據英國廣播公司報道，英女王生前的友人兼侍女赫斯(Lady Susan Hussey)最近出席一慈善活動時，問一家英國黑人慈善機構的創人Ngozi Fulani「來自哪裡」。Ngozi Fulani回答「Hackney」(按：位於大倫敦的一個市)，但赫斯再問：「你來自非洲哪個地區？」Ngozi Fulani再次強調她是在英國出生。但赫斯仍不斷追問「你是哪個國籍？」又問「你到底是從哪裡來？」Ngozi Fulani事後在社交平台公開事件，隨即引起各方指責赫斯的言行，認為是具冒犯性和種族主義。白金漢宮亦表示遺憾。其後赫斯致歉，並辭去名譽職務。「不要問我從哪裡來」，就是《橄欖樹》的教育意義。(網上圖片)。

 

月亮代表我心英文詞

迎月，有點雲霧。賞月，月色皎潔。普天之下，都是看同一月亮，因此，以月亮為題的歌曲，特別容易引起共鳴，例如，鄧麗君原唱的〈月亮代表我的心〉，在全球每個角落，都有音樂大師以不同樂器如鋼琴或管絃樂演奏。

月圓之夜，再聽一位年青鋼琴大師的彈奏，受到啟發，於是嘗試把〈月亮代表我的心〉填上英文詞。

 〈The Moon, My Heart〉

You ask me how much I love you

And how deep is my love

All my words are true

All my love is true

For the moon is like my heart

 

You ask me how much I love you

And how deep is my love

All my words won’t change

All my love won’t move

For the moon is like my heart

Give me a gentle kiss

I will give you all my love

So deep’s my love for you

I remember till this day

 

You ask me how much I love you

And how deep is my love

You can think on it

You can look at it

For the moon is like my heart

 

〈月亮代表我的心〉

你問我愛你有多深

我愛你有幾分

我的情也真

我的愛也真

月亮代表我的心

 

你問我愛你有多深

我愛你有幾分

我的情不移

我的愛不變

月亮代表我的心

 

輕輕的一個吻

已經打動我的心

深深的一段情

教我思念到如今

 

你問我愛你有多深

我愛你有幾分

你去想一想

你去看一看

月亮代表我的心

〈Yesterday〉中文、中唱

點擊連結聽歌 https://youtu.be/skTeiSu99aw

〈昨日Yesterday〉是披頭四樂隊1965年的作品歌曲，由成員保羅麥卡尼及約翰連儂作曲作詞。此曲流行至今，有超過2000個翻唱版本，是錄音史上被翻唱次數最多的歌曲之一，但似乎沒有中詞西曲，中文〈Yesterday〉只是翻譯西詞，「中唱」是華裔歌手周華健及蔣一僑翻唱西曲。男女合唱〈昨日〉算是新嘗試。

Yesterday, all my troubles seemed so far away
昨日，我遠離一切煩憂
Now it looks as though they're here to stay
此刻，愁緒竟揮之不去
Oh, I believe in yesterday
啊，我願記取昨日

Suddenly, I'm not half the man I used to be
頓然，自覺與前不同
There's a shadow hanging over me
若有一身影縈繞腦海
Oh, yesterday came suddenly
啊，昨日情景突然浮現

Why she had to go
她為何離我而去
I don't know she wouldn't say
我不知 她沒說
I said something wrong
是我錯怪她吧
Now I long for yesterday
此刻 我只渴望回到昨日

Yesterday, love was such an easy game to play
昨日，愛是遊戲 易如反掌
Now I need a place to hide away
今天，無地自容 藏匿躲避
Oh, I believe in yesterday
啊，我願記取昨日

卜戴倫答案隨風飄

卜戴倫(Bob Dylan1941- ) 是2016年諾貝爾文學獎得獎人，也是首位獲頒文學獎的歌手，以表揚他為傳統歌曲帶來詩意的表達方式。事實上，卜戴倫是創作歌手兼藝術家，影響遍及音樂界和文化界逾50年。他最著名的作品都來自1960年代越戰時期的民謠，其表表者就是〈Blowin' in the Wind〉，且譯為〈答案隨風飄〉。此曲旋律簡單優美，歌詞顯淺，但寓意深遠。

〈答案隨風飄〉 曲詞：卜戴倫

一個人要走遍多少路

才能鍊成男子漢

鴿子要飛越多少大海洋

才可歇睡沙灘上

炮彈還要飛多少次

才會永遠被禁制

朋友，答案隨風飄

隨風飄呀飄

再問，青山南北郭

經歷多少年才被沖刷到大海

再問，有些人要耽待多少歲月

才能重獲自由

再問，一個人能別轉面多少次

以假裝視一切而不見

朋友，答案隨風飄

隨風飄呀飄

又問，一個人要仰望多少次

才可看到天空

又問，一個人要有幾雙耳朵

才可聽到群眾呼喊

又問，仍然要犧牲多少生命

才使某些人覺醒傷亡慘重

朋友，答案隨風飄

隨風飄呀飄

How many roads must a man walk down
Before you call him a man?
How many seas must a white dove sail
Before she sleeps in the sand?
Yes, 'n' how many times must the cannon balls fly
Before they're forever banned?
The answer, my friend, is blowin' in the wind
The answer is blowin' in the wind

Yes, 'n' how many years can a mountain exist
Before it's washed to the sea?
Yes, 'n' how many years can some people exist
Before they're allowed to be free?
Yes, 'n' how many times can a man turn his head
And pretend that he just doesn't see?
The answer, my friend, is blowin' in the wind
The answer is blowin' in the wind

Yes, and how many times must a man look up
Before he can see the sky?
Yes, and how many ears must one man have
Before he can hear people cry?
Yes, and how many deaths will it take 'til he knows
That too many people have died?

The answer, my friend, is blowin' in the wind
The answer is blowin' in the wind

《月河》的傳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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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河》(Moon River) 一曲，歷久猶新，可說是個傳奇。此曲是由柯德莉夏萍(Audrey Hepburn) 主演的電影《珠光寶氣，1961》(Breakfast at Tiffany's) 裡的歌曲，由曼仙尼(Henry Mancini)作曲，Johnny Mercer填詞，獲奧斯卡最佳歌曲奬與最佳配樂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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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河》(Moon River) 的旋律，百聽不厭。不過，曼仙尼寫作此曲時，其實限米煮限飯，原因是柯德莉夏萍並非正式歌手，不擅唱歌，曼仙尼要遷就她有限的音域和技巧。他花了個多月，才寫成一首很簡單的歌曲，只有十行，但效果竟如此優美動人，廣為流傳，可算是傳奇，亦引證了大樂必易之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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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了音樂，但未有歌詞，曼仙尼找來Johnny Mercer，填了《月河》，歌詞幾乎是過份簡潔，如果沒有看過《珠光寶氣》，總覺歌詞有點猜不透，例如月河是否河？誰是Huckleberry Friend？但正就是這種如夢似幻的感覺，引人入勝，所以《月河》的詞，竟以隱約勝清明，也算是個傳奇。

Moon River, wider than a mile,

I'm crossing you in style some day.
Oh, dream maker, you heart breaker,
wherever you're going I'm going your way.
Two drifters off to see the world.
There's such a lot of world to see.
We're after the same rainbow's end--
waiting 'round the bend,
my huckleberry friend,
Moon River and me.

《月河》(Moon River)在《珠光寶氣》的原裝版本，是女主角柯德莉夏萍坐在住所的走火梯旁，彈著結他唱出的。之後有不少殿堂級歌手如巴巴史翠珊、法蘭仙納杜拉、安迪威廉斯等重新演繹該曲，照理應比不是正式歌手的夏萍出色。不過，負責作曲的曼仙尼認為在多達過千的演繹中，柯德莉夏萍的版本是他必然之選，因為最能表達他對此曲的期望。樸拙勝熟練，外行勝內行，弱者勝強者，這應是《月河》的終極傳奇了。

她的名字是「中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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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名字是「中國」，但她不是大國崛起的中國，「中國」是女性的名字，但這些女性也不是中國人，而是美國人，名叫China，例如知名樂隊Pink Martini的主音歌手就叫China Forbes，畢業於哈佛大學，歌藝非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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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名字是「中國」不限一位女士，但也不算普遍。據網上資料，在2015，美國共有33位女性名叫China。人們對這個名字有不同的意見，有人說從未聽過以China為人名，有人則認為這是國家名，不應用作個人的名字，另有人認為China發音還算悅耳，而且China也不一定解為國家名，因亦可解為瓷器。美國以外的情況則沒有資料，未知有沒有本身是中國人的女士改了一個叫China的英文名呢？中國盛世，未知以「中國」為女孩名字會否成為熱潮呢？